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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武汉02|风景里的来来往往

李琳琳写作书桌2019-12-01 13:03:09

再多的泪水也换不回芳华,再多的缅怀也填不满芳华,你认为的理解都不是理解,假如你只是看到各自阶层的不同立场和道路的必然分化,这还只是表层而已,只有你看到无奈或必然的选择背后的动力,才算看到了真相之真相。



全文2469字,阅读时间约4分钟


1


在我能读长篇一点的小说后,我自动跟武汉的两位女作家靠拢。


先读到池莉《烦恼人生》,标题份量大于内容,明明看见了一个过磅房才用的大秤砣,觉得好玩,拿到自己手心掂量,实在又感觉不到什么份量。


我每次回父母家,有意无意会瞄一眼这本依然伫立书柜的泛着黄色的书,当时读这本书凑的什么热闹呢?我猜跟“人生”二字有关,那是哪里布了线呢?思前想后,该是那时沸沸扬扬的新式广播节目,我跟今天追剧的少女或大妈无异,雷打不动收听广播小说《人生》,路遥引用的柳青的话,才是“鬼附体”般,成了顶在头顶的扫不去的阴霾: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青的时候。


第一次觉得“人生”是个挺重的东西,重到如镇压孙悟空之五行山,难以翻身呢!现在再回想,我甚至觉得几句话的份量压倒了长篇累牍,路遥把他自己投射在人生里的沉重,又成功地投射给了社会。



池莉的《烦恼人生》呢?一个刚刚打开中年人生之门的技术工人,池莉想说别高兴太早,烦恼才敲门吗?每天早餐是标配热干面,踩着自行车上班,后座驮着孩子上工厂幼儿园,要过个长江轮渡,工作安排、分配奖金,再来点小暧昧,一篮子鸡零狗碎,烦是真,人生呢,顶多是个切片,想象着这里面的人操着武汉方言,喜感就跑出来了。


再有方方,似乎更容易出品“名言警句”,有例为证,比如她的《风景》,我把开头整个段落抄了下来:


……在浩漫的生存布景后面,在深渊最黑暗的所在,我清楚地看见那些奇异世界……


七哥说,当你把这个世界的一切连同这个世界本身都看得一钱不值时,你才会觉得自己活到这会儿才活出点滋味来,你才能天马行空般在人生路上洒脱地走个来回。


七哥说,生命如同树叶,来去匆匆。春日里的萌芽就是为了秋天里的飘落。殊路却同归,又何必在乎是不是抢了别人的营养而让自己肥绿肥绿的呢。


七哥说,号称清廉的人们大多为了自己的名声活着,虽未害人却也未为社会及人类作出什么贡献。而遭人贬斥的靠不义之财发富的人却有可能拿出一大笔钱修座医院抑或学校,让众多的人尽享其好处。这两种人你能说谁更好一些谁更坏一些么?



我怀疑自己读了这部小说,就抑郁了,是一路往下坠落的感觉,怎么是这个样子呢?


很可能被这句话吓到了,我也找不到什么人讨论,就把这句话抄在一本我视为“珍藏品”的翠绿塑料封套笔记本里,那种笔记本是那个时代少女的时髦配饰,会抄着流行歌曲,夹着烫爆炸头的电影明星大头照,如我,必定摘录我认为要保留下来的句子,顺道也练两笔字,一个女生有没这样的行头,是区分是否文艺范儿的分水岭。


方方不是武汉人,祖籍是江苏,定居武汉,或许,以一个外来二代的视角,即可以接在地气里,也能跳出五尺之外,以局外人观之吧。


我这样认识了武汉,一露面就如热干面,要每一根面条上都裹着厚厚的花生酱,还要带着辛辣和热气,扯着市井嗓门现场播报,又刷出一串串弹幕,必定带着七嘴八舌,让你觉得情节不重要了,弹幕更好看。


2


清明回家,母亲念叨,要去嘉兴看蒋老师和董老三夫妇,我马上应和,要去的,只可惜我无法随同。


蒋老师跟父亲是同学,同为浙江人,也是我的初中物理老师,要说我的物理成绩要算蒋老师一份功劳的,说到董老三,我的耳边就会响起她的武汉腔,她是武汉知青,曾是我们连队学校的英语老师,只是未教过我。


我一直搞不懂,董老师操着她的武汉腔,到底怎么教英语呢?更搞不懂的是,他们调回桐乡之后,我曾去过一回,我知道董老师愣是操着满口武汉话,行走在越国吴语之间毫不改腔,我就更搞不懂了。


只能说武汉人口音太难改了,而且具有高度识别度。那时,我们团一连是武汉知青集结地,我戏称武汉话是一连官方语言。



某一年过年,我爸自行车驮着我和妹妹去一连吃酒席。我刚上初中,在一群小学生里面很扎眼,就自动靠边站了,脱离了小孩组织,无意间,让我发现了一个书的天地,有一家订阅了垛成小山包的《报告文学》,正中我意,我一头扎这堆报告文学里去了。


直到今天,我想不起那次吃了啥玩了啥,死死记住的就是有本厚厚的杂志叫《报告文学》,报告文学体长这个样子。


我猜测,后来我自动筛选出武汉两位女作家,跟再早一点的这次邂逅《报告文学》有直接关系,报告文学会有些啥内容呢,都是些拨乱反正的这案那案,我脑子里残存的记忆如烟雾若隐若现,读书的感觉真真切切,我就是能坐下来,一口气从头读到尾,依然还不过瘾。


一连地处偏僻,距离团部至少有7-8公里之远,我就去过那么一回,再也没去过。不过,我会觉得有武汉知青在那里,那个连队不会寂寞的,武汉知青扎堆一起玩,放在今天看,他们有很强的凝聚力呢,维护着自己的“小密圈”。


我家离开了新疆,一连的武汉知青也先先后后回了武汉,或去了别处,总之,能离开就离开,这是最正确的策略。


不是说,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给你打一个吗?后来,我从父亲那里听了一个又一个版本的武汉知青故事,常常唏嘘不已,让谈话陷入沉默。


《芳华》在《绒花》里唱响时,我不由想起父辈们在新疆兵团的芳华,也会想起这些武汉知青的叔叔阿姨们,他们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宛若定格在当年,梳着洋气的卷发,家里会订阅《报告文学》,还会率先学会跳舞,操着高声大气的武汉腔,听到很多孩子请父母去看《芳华》,我在想,他们会去看吗?


我猜不会的,再多的泪水也换不回芳华,再多的缅怀也填不满芳华,你认为的理解都不是理解,假如你只是看到各自阶层的不同立场和道路的必然分化,这还只是表层而已,只有你看到无奈或必然的选择背后的动力,才算看到了真相之真相。


我混在叶开老师的写作群里学写作,请允许我借用叶开老师曾丢出来的一段话:


“感动”不是一部作品的核心特质,没有一部世界名著靠“感动”来体现其价值的。“感动”是极权社会语言文化统治术的秘密手法之一。通过“感动”来灌输那些既定的意识形态。


一个被“感动”通了电的观众或读者,通常是毫不思考,全盘接受的“屏幕陶俑”。卓越的作品,都是激发和拓展读者的想象,调动同理心,以获得更大的人性空间,例如,《包法利夫人》,《红字》,《安娜·卡列宁娜》,都是如此,以人性本身的丰富性来对抗僵化的道德律令。


文学中对过去的记忆和细节展现,对未来的思考,都是因为突破了束缚而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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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武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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