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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老师:风景旧曾谙

宿老师语文课堂2019-06-26 21:31:08


这是闺女游历江南胜地后用心写就的洋洋洒洒近万言的大作。

我的地盘你做主,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粗略观,可字斟句酌细嚼慢咽静心品。


 【兰大学子眼中的江南】

印象之一:会当身由己,婉转入江南


我曾走过许多城市,看过许多风景,每个城市和每处风景似乎都有着只属于它自己的味道。


我就读于有着中国最孤独大学之称的兰州大学,却阴差阳错的要在江苏度过为期两年的研究生生涯。


也正因此,我失去了近距离接触浩瀚西北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机会。所幸,大学四年里我经历过东北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观赏过西南的河谷纵横、重山叠翠,而今又身处江南的朦胧烟雨、小桥流水间,感受着这些地区或相像或迥异的特点。


如若这些城市都有性格,那么,我肖想东北大概是幽默豪爽,西南大概是热情火辣,而江南则是温柔内敛。


不论是缠绵甜香的吴侬软语还是窈窕袅娜的小镇姑娘,江南都如同这里多梅雨的气候一般,娇嗔且妩媚,醉倒了八方来客,留驻了浪子的心。


于是,我也期盼着,期盼着可以会当身由己,婉转入江南。


印象之二、细雨垂杨系画船


提起江苏,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城市就是苏州。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多咏苏州。白居易《梦苏州水阁寄冯侍御》,李商隐《汴上送李郢之苏州》,许浑《再游姑苏玉芝观 ……


苏州最称职的代言人,非苏东坡先生莫属。



苏子降职苏州后,被优美的风景所吸引,所陶醉。他写过很多和苏州有关的诗文佳作:《奉酬韦苏州使君》《阮郎归(苏州席上作)》《醉落魄(苏州闾门留别)》……苏州人大概都知道他的两句名言,到苏州而不游,乃憾事也!铁华岩、千顷云、仰苏楼、东坡楼等都是因苏轼诗得名的景点,所以时人称东坡言语妙天下,佳处揭名都在诗

关于苏州的诗句,我们从小便耳熟能详。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扬州驿里梦苏州,梦到花桥水阁头。”“一川烟雨,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等等,真是不一而足。


读研之前,我从未到过苏州,却已仰慕已久。心向往之,便生想象。构想、描摹过千万遍它的样子——水墨苏州,不是粗犷的泼墨式,而是经了反复斟酌掂量过后,小心翼翼下笔,细密匀整点染而成。


它没让我失望,一隅一尘尽是江南姿色。

朗舍宅中话沧桑,第一水乡在周庄。


提起苏州就不得不提周庄。周庄为泽国,四面环水,因河成镇,依水为街,以街为市。


然而周庄之所以能够以村落而辟为镇,皆因明朝富豪沈万三。相传沈万三随父来到周庄,以农业积累起第一桶金,后来又通过水路将江南的丝绸运至海外,以海外贸易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富甲一方。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或许是对沈万三最好的评价。不仅周庄受惠于他,就连南京城的修建,也有着沈万三一半的功劳。


沈万三始终把周庄作为他的立业之地,死后修水冢长眠于此,周庄人亦是以万三蹄、万三糕纪念着这位恩人。

淳朴的周庄人也将沈万三乐善好施的品性继承了下来。当我在街边某家小店吃午饭时,一位乞讨的大爷走进店里,老板娘十分大方的为老人打包了一些饭菜。她说,平时里都会准备上一些米饭、小菜,只要乞讨者来到她的店,就一定会给些零钱、餐食。


不过,除了沈万三以外,真正让周庄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人其实是旅美画家陈逸飞。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陈逸飞通过朋友介绍,花了整整六个小时,从昆山摆渡来到当时还非常闭塞的江南小镇——周庄。


抵达周庄后,陈逸飞深深沉醉。他说:周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美的!在他看来,周庄与他的故乡镇海很像,于是便多次来周庄写生。


偌大个周庄镇里,他独独钟情于双桥。1984年,他以周庄双桥为素材,创作了一幅题为《故乡的回忆》的油画。这幅画在美国展出后引起轰动,美国石油大王哈默将它高价买下,并改名《双桥》。后来哈默又在访华时将这幅画作为礼物赠送给邓小平,此后,周庄便从一个不知名的江南小镇变得名扬天下,吸引了来自海内外的无数游客。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陈逸飞先生直至去世都未能了却两个心愿:第一是在周庄的双桥边上买一幢老房子,建成他在周庄的工作室;第二是把自己的雕塑作品奉献给周庄。于是,周庄人在陈逸飞生前构想的基础上建造了逸飞之家,使他的愿望成为现实。


乌篷船从双桥下摇摇晃晃地划过,橹桨荡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穿着蓝底碎花布衣的划船阿姐们用方言轻声哼唱着小曲,婉转悠扬,甜美醉人。这边起来那边和,曲中尽是秦淮情。

这是关于周庄和周庄人的故事,一代又一代的周庄人对沈万三和陈逸飞心怀感激,不忘初心的将他们对周庄朴素且美好的感情传承下来,并发扬光大。


真真切切,水乡情怀。


江南印象之三、青石桥傍木廊旧


想去西塘很多年,直到今年的十一假期才得以实现。一直觉得西塘这个名字起得诗情画意,关于其由来,流传最广的版本是春秋时期吴国伍子胥兴水利,通盐运,开凿伍子塘,引胥山以北之水直抵境内,故称胥塘,因地势平坦,一马平川,又别称平川、斜塘,后改叫西塘。

从嘉善去西塘的大巴上只有7位乘客,其中有两对是西塘镇上的老夫妇,剩下的便是我们寝室的三位姑娘。果真,西塘人少,外地游人却多。


近了西塘,江南多梅雨的特点就显现出来。雨点儿连成线,噼里啪啦地从天上砸下来。敲击着檐瓦、轩窗、栏杆,冲洗着青石板小路,脚踩下去愈发湿滑。


来车站接我们的客栈老板很年轻,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开的车却是宝马,在景区有两家旅店。这和我最初对江浙人的设想差不多——颇有商业头脑,精明能干。


在纽扣博物馆,我似乎又更深层地感受到了江浙人的精干。


这里所说的纽扣不是普通纽扣,而是贝扣。我有幸见证了贝扣生产的全过程。看老师傅用一双手,通过落料、磨面、造型、打眼、去皮、抛光等数道工序,将原本早已无所用处的贝壳变为精致的纽扣。


不得不感叹师傅那一双巧手,那一颗匠心。


出了纽扣博物馆,我们又相继参观了西园、王宅和石皮弄。


客栈老板说,雨中的西塘才最有味道,如此看来,所言极是。


也许江南古镇从外观上看大抵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青砖、白墙、灰瓦。但一方水土一方人,看似相同的地方却也带着些许不同。


西塘桥多、弄多、廊棚多,烟雨长廊就是这里最著名的廊棚。关于廊棚的由来没有官方记载,只有民间流传的为郎而盖行善而搭

传言西塘有个开烟纸店的老板。一天,在打烊时见一叫花子在店前的屋檐下避雨,就让他进屋,可叫花子执意不肯。老板就拿了一卷竹帘搭在屋檐给他躲雨,第二天叫花子在店门板上留下一行字:廊棚一夜遮风雨,积善人家好运来。


由此再见江南人家的乐善好施。


烟雨长廊,烟雨长廊,若要见其最本真的模样,还要择一烟雨日再前往。我有幸赶上这一场烟雨,走一遭长廊。


雨水落在廊棚顶上,顺着瓦当滴下来,嘀嗒嘀嗒的形成一道长长的雨帘,为西塘平添一分江南的湿气与灵秀。


我用手机拍下蹲在水边用河水洗抹布的老奶奶,她回过头,冲着我笑得很甜很慈爱。她紧着小步趋向我,用软糯的吴语追问我好不好看,雀跃得像个小女孩儿。她依然动人醉心,如同西塘的雨和西塘的水。我似乎能想象出当她还是个小镇姑娘时那爱美又嗔羞的样子。

初秋蒙蒙的一蓑烟雨抚摸过伫立千年的石桥,乌篷船、油纸伞、小镇姑娘,以及望不尽的,悠长又悠长的深巷,总氤氲着西塘吴根越角的灵气,彳亍在西塘的青砖黛瓦,绿水微澜和弱柳扶风便是江南缱绻又缱绻的欲望。


若说欲望,西塘人许是比周庄人更多些。


与白日静默着的西塘所不同的是,夜晚喧嚣的酒吧一条街亦是这里的一大特色。站在街边喊客的小哥和吵闹的现代音乐,似乎都让你无法将这儿与古香色和小镇姑娘联系到一起。一样的烟雾缭绕,不过此时的烟早已不是朗润的湿气,而是尼古丁的余韵袅袅。


旧时西塘商业繁华、酒楼众多,自古就有借问酒家何处有,胥塘河边处处楼的说法,如今更甚。


春秋的水,唐宋的镇,明清的建筑,现代的人。现在想来,这或许是对西塘最恰当的概括。

江南印象之四、夜舟醉漾松江波


关于江南的划分自古就有争议,其中最具争议的便是上海。


从历史上看,春秋时期,上海属吴,唐天宝十载,设华亭县,至元十四年,华亭县升府,改称松江府。


所以,古人常说的松江便是如今的上海。


再从地理上看,江南泛指长江以南,上海被划入江南范畴更是理所应当。


但如果从文化上看,则又有一些人要站起来抗议——上海太现代、太西化了。


事实上,所谓文化上的江南应该要按语言文化来划分,也就是说,我们印象中的江南文化就是吴语文化,至今仍以吴语作为方言的上海自然属于这一派系。

告别清寂的周庄和西塘,来到繁华的大上海,果然一下子体会到城市化的燥热。

放眼望去,四处都耸立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将海风与江气远远阻隔在城市之外,形成热岛


湿气与热气结合,仿佛走到哪儿都是黏腻。不过,据说这样的气候养人,所以上海也走出了民国第一美女胡蝶。


上海号称时尚之都,从民国时期就走在流行前沿,如今更是走到哪里都有shopping mall,但最有名的还要属南京路步行街。


尽管十一期间南京东路地铁站实施了交通管制,但步行街还是人挤人,满为患。

南京路步行街离外滩只有几百米,可这几百米却是摩肩接踵、游人如织。


从人民广场到外滩的道路两旁站满了维持秩序的武警、交警,挺拔的身姿俨然是上海又一道靓丽风景。


1844年,外滩一带被划为英国租界,成为上海十里洋场的真实写照,也是整个上海近代城市开始的起点,这里矗立着52幢风格迥异的古典复兴大楼,素有万国建筑博览群之称。


自鸦片战争后上海开埠,外滩更成为上海乃至中国的金融及贸易中心,给上海留下了旧时资本主义的深深烙印。


暮霭沉沉,华灯初上的外滩很抢眼。游轮驶过黄浦江面,汽笛长鸣,响亮悠远,穿越时空,打破静默。这是江南传统吴越文化与西方工业文明擦枪走火过后的握手言和。


然而,我觉得上海最别致的地方还是思南路。思南路曾属于法国租界,欧式古典建筑随处可见,道路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梧桐树下尽是喝着咖啡小憩的外国友人,安静而美好。


孙中山故居博物馆也位于思南路。


这幢欧洲乡村式小洋房是由当时旅居加拿大的华侨集资买下赠送给孙中山的,除此之外,他的名下再无房产。


为我们进行义务讲解的是已经退休的臧老师,他操着一口标准的上海普通话,为参观者讲述着发生在这里的故事,每一张照片、每一件文物背后的历史他都了然于心。

事后我曾跟臧老师聊起,原来这些故事都是他查阅过故居史料馆中的资料后记录下来的,只是出于政治需要,能够公之于众的还是太少,更多的则被湮没于历史长河。


臧老师说自己是上海人,本职工作就是博物馆讲解员,之前几十年一直定居海外,直至退休后重回上海,来到孙中山故居进行义务讲解,也算是回馈社会、回馈人民


这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乐善好施,一种大气量高境界的上海人,或者说是江南人的铮铮如铁般的风骨。


大概是由于我曾在这儿经历过一场称得上是改变命运的失败,于是我便耿耿于怀般地厌恶着这座看起来对外地人十分苛刻的城市。然而当我真正深入地去了解它、探索它,才发现原来传播学意义上的刻板印象如此可怕。

行走在上海的深夜,耳畔传来海关大楼的悠悠钟声,我依然不知道那些站在街边的人是会对我施以冷眼还是招手示意,然而我也只能以冰淇淋代替啤酒,致敬这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故事的城市,然后与它和解,也与曾在这里经历失败的自己和解。


璀璨瑰丽是上海,沉静典雅亦是上海;冷艳高贵是上海,温柔宽容亦是上海。


你好上海,我想重新认识一下你,这非典型性的边缘江南。

 

后记:

水绕周庄,烟雨西塘,灯火阑珊望松江。

 

人生际遇本无常,江南印象,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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